這兩年逛夜市時，很多人發現地攤不再那么便宜了。社交平臺上滿是消費者的吐槽：一份牛雜41元、三人在路邊攤吃燒烤被要價780元、路邊攤的檸檬茶賣到15元，比喜茶的團購價還貴。人們感嘆：“以前沒錢就去吃地攤，現在沒錢別去吃地攤。”

然而，攤主們也在抱怨“賺不到錢”。地攤麻辣燙價格過百的現象讓人覺得“市井煙火”已經吃不起了。盡管街還是那條街，煙火依舊旺盛，但記憶中的地攤正在悄悄變化。

現在的地攤品類豐富，一條街就能吃遍全國。廣州植村夜市上，食客能品嘗到太和牛肉板面、云南菌子炒飯、東北鍋包肉等各式美食，被譽為“小吃界的聯合國大會”。江西南昌的紫荊夜市也從2007年的十余家攤位發展到現在匯集了300多種特色美食。夜市運營方負責人表示，他們嚴格篩選經營品種，力求避免重復。如今，想嘗地方菜和小吃，已無需專程去餐廳，一條夜市街就能滿足需求。

擺攤的載具也發生了變化。過去一輛小推車就是全部家當，現在則有電動車、面包車改裝成移動廚房，甚至有人利用二手廂式貨車的大空間和密封性，在里面加裝炸鍋、冷藏柜。江蘇揚州儀征的一家“半掛車燒烤”攤位吸引了大量市民打卡，車廂內裝飾彩燈，新奇的經營模式引人注目。當然，不少改裝車存在違規改裝、占道經營等問題，相關部門的整治行動一直在進行。

地攤價格趕超商場，這是消費者感受最直接的變化。近五年全國夜市小吃的平均客單價漲幅高達87%，遠超同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.2%的年均增速。原本十幾元就能吃飽的地攤小吃，現在普遍在20元以上，接近商場B1層連鎖簡餐的人均消費水平，卻提供不了穩定的味道、固定的分量以及空調、座位、服務等。

地攤的面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，但并不意味著更賺錢。廣州廈滘夜市上，一家做麻辣拌的攤主表示，整條街競爭激烈，地攤生意并不好做。租金壓力是主要原因。正規夜市和集中管理攤位需要繳納高額管理費。在廣州大學城貝崗街，固定鋪面門口的合作攤位月租達到5000-6000元。食材成本也在上漲，生鮮在夏天高溫下損耗率高達近30％，極端天氣影響也很大。

廣州大學城試水云南小吃的攤主阿雯描述，每天一睜眼就有幾百塊的固定開銷。佛山某城中村擺攤的00后小林也表示，即使每天熬十幾個小時，營收仍然上不去。廣佛多個擺攤點位調查顯示，超過六成攤主日流水在300到500元之間，新手攤主平均經營周期不足4個月。

推車賺錢的故事聽起來誘人，但真正進場后才發現，擺攤早已不是低成本低門檻的生意。面對租金、食材、競爭的多重擠壓，能否盈利仍是未知數。在這片市場上，更多的是像“阿雯”“小林”這樣的攤主，他們的經歷揭示了地攤“低成本創業神話”正在被現實擊碎。